《巫者》

她画符，沾血，跪拜，旋舞
并只手伸向天空
借着神的亮光

她念叨，祈福
她佩戴的羽，仿佛能飞过贫瘠和苍穹

陷地三尺还未归去的魂魄
等
铃声贴着泥土
用来引路


《毡帐与骑者》

天地之间
容纳了蹄印里的草地，绿水，风沙
风沙里的北山羊，骑者
和叉腰的王

这席地而落的毡房
却轻易而举就盖住了广袤的大地
苍穹
人间，和远古的繁荣


《塔式建筑》

遵从神的旨意，他们靠近塔顶
站得最高
仿佛能看透人间和自己

仿佛，在白天
他们比黑夜更需要一盏明灯
需要一步一步退下来
退至低处

除了梵音
无声的，是散落的蒲团
和蒲团之下渐渐压住的浮尘


《马，羊与骑者》

来回游动的
不是人群，是散布在曼德拉山上的云
云朵下面的羊群

或者，那个骑马
从石头里把春天赶出北朝的人

隔着断崖，我听见另外一匹马的嘶鸣
震动了山脊
仿佛，春天落在它怀里
挣扎
并狠狠地，撞了它一下


《训驼》

我承认，我被你驯服了
在茫茫戈壁，扬起的风刀像闪电
都是鞭子

从我身体里抽出雨水，盐
和砂砾

蹄壳是铁
承载着我体内的血迹，裂纹
复合又烫伤的疤痕


《弓箭，羊和人》

弓满
箭挂在弦上，血液膨胀

马蹄声慢下来
牧马人安静着，一只羊安静着
牧羊犬安静着

他们的内心其实暗潮汹涌
但
沉默，无视
统统都绝口不提

一对盘羊，是如何将天地之间
挪用为温床


《弓箭手与骑者》

北山羊，盘羊在山顶携着云朵
越飘越远

只有对立的人手握缰绳
骑马站在那里僵持
像盾，也像靶子

对于常年混迹在江湖的杀手
此刻
也能将月亮拉成一弯弓，以身为利刃
射出去

黑色的岩石背面
我寻到了
穿膛而过的箭镞


《驯鹿》

领头的是马，中间是骆驼
垫后的是鹿
一块黝黑发亮的石头
像骑在它们身体上的统治者

悬崖边
勒住缰绳，勒住了它们的脾性 
和像梅花般的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