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记

一

作为一颗未熟的核桃，有必要在树上
穿一件绿外套，高高挂起
有必要为树下劳作的人遮下太阳
有必要告诉路人：高处！
有必要和另一个核桃对望、说会儿话
我觉得它们两个，真的有必要
在绝望的人前，抱抱！

二

一棵核桃树上，有多少核桃
就有多少叶子护着！
人世间，有多少孩子就有
多少母亲爱着！

核桃结在叶子里
孩子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可怜那棵树！它要
露出骨头来，不坐不躺
不依不靠地站着！


三

找个词给它：
年青、圆滑、光亮，不！
这些都不合适
它应该是：地球或瞳孔

也不！应该给它：头颅

它常常在树上冥想，和那个人
一样，为一些过去了的事抬不起头来！

四

在没有褪去外套之前，它是个愣头青
一个愣头青不是不知事
不是不知高处的危险和低处的苦难。
一个愣头青有一个愣头青的活法
比如：它必须装出青涩的样子来讨人喜欢
必须挂于树上，历经阳光和风雨
把体面都露出来。它必须
和毛毛虫恋爱，把它送上天去。然后
它老来！怀揣疙瘩。从树上落下，入土为安！

五


核桃树下秋风成堆，落叶成疾！
核桃树下枯草们抱在一起，越抱越紧！
有那么一会，群鸟四飞，鸡鸣犬吠
虫蚁已慌乱、逃窜。
有那么一会，从树上落下的核桃
“哗”地一声摔破了脑袋
有那么一会，我想起报纸上一陌生女人
因为绝症，从楼顶跳下
我记得当时，那张报纸上也是
“哗”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