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睁眼，便是佛光普照，一马平川

文／施麒麟


去安康

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追赶
月色。穿梭于
滚滚红尘，放下
淹没。却淹没不了
安康，就在铁轨的中途
等待，卸载满身喧嚣

列车如风暴，扑向渐渐浓烈的夜色
从走失的梦乡
醒来，火车
穿透秦岭腹部
像胎儿的季动，敲击原始的安宁

隧道，切割着
天空。有如
一眨一眨的眼睛
便有一片又一片
山菊花，兀自地灿烂
肆意地芬芳在任意的山旮旯
正如白公智，刘东宏和我
被任意地洒在天地一方


北羊山上
 
更多的羊，咩在高处
安家。鸣叫人间生活
千年的夯土深藏了民俗
像檐前的玉米，收了风声
青冈栎伴着山羊守望
多风的山口。春荣秋枯
如同秦岭的起起伏伏

在山顶，有人施农家肥
握紧二十二华里芍药谷
忙时暗练内功，闲时
煮花茶，息肝火
调理大山经络，滋养
山间的灵气。抽烟，喝酒，诗意写笑容


在小城镇安

来了，就把心安下。听
山风，和流水
穿过小城的胸口

路边的火炉，烘热
月色。羊肉
沁出沉积的草香
就着干拌面，把面水与面条
分开吃，叽嚼镇安的劲道

黄昏驭风，飘过眼前的山水
清晨，煮一锅混饨饺子
热气腾腾
重温秦岭深处的味道


程家川的早晨

听得见，微微晨曦在朗声诵读
《三字经》。如水
漫过未醒透的山谷。老人
锄头，每一次使劲
都迸出沉沉的呻吟
仿佛，生命最后的声音
孤孤零零。大地已经立冬

孩子背着书包，或
书包牵着学童，让出大路
去上学，不愠不火
如同，从秦岭背后醒来的
朝阳。探头，睁眼
便是佛光普照，一马平川


去西安

终南山，走出隧道
下坡，滑行，潜入西安
睡眠。卸下疲惫。清晨 

睁眼，可见几十米的空间
高楼画地为牢，望断大雁塔
乾陵还是茂陵，也无从选择

如果秦陵兵俑，齐声呐喊
秦岭，定会再昂胸膛
随王翦冲锋陷阵，横扫秦川


西安古城墙

十三点七四公里。做个轮回
没能锁住大唐江山
街头巷口上行走，叫卖声
换了一茬又一茬
日子埋进人烟
朝阳，如常
走了一圈。回到
原点，是预期的满足
还是悲悯重复的宿命？

2017-11-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