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即将转身的时候，我看到
枯瘦的落叶，被摇摆不定的西风
裹挟着，落在我肩上，展示着秋天
的性别
我急忙四处张望，抬头，俯身，把
目光搭在屋顶和树梢，让耳朵攀上
麻雀的翅膀，想看一看秋天是不是
和我一样苍老了许多，听一听小河
的鼾声是不是依然激荡着抑扬顿挫
的古铜色
然而目光被钢筋和灰尘弹了回来
无法伸展绵延，只看到路边的荒草
把焦黄搅拌均匀，涂在行人的脸上
麦垛和镰刀早被收割机扔进库房，
披着蛛网，纠结着英雄无用武之地
的悲凉
河床早把河流送走，留下的都是些
固执的石头，在预约一个个千年的
等候
我想找几只燕子，作为送别秋天的
礼物和信使，好让它明年给我捎些
嫩绿的春风和湿润的潮音
我找啊找，一直找到时间的上游
都没看到一只燕子，猛然间想起
屋檐下的燕子窝都被楼房抹进了
保温层里，燕子们都成了流落异乡
的游子
我想我再也看不到秋的真容，她的
脸一半敷着晶莹的童年，一半印着
密密麻麻的车辙
我看到秋天睁着眼老去，老得自己
都认不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