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九十二记

          文/  赵颉

我从燕郊，沿着京通快速回城，
在四惠东感觉鱼群的密集，
这说明东四环就要到了。鱼的眼睛，
重叠闪烁，开始囚禁于自己所编织的网。
每天都要爆发的早晚高峰，这时的缓慢撕心裂肺。进退维谷、骑虎难下等等高尚的词汇，没有资格歌颂这样的盛会。人所共知的丛林法则，让鬼推磨的伎俩，在这样的缓慢里都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残喘的叹息。
最静止的行走，鱼群很有礼貌地避免啃咬。
我憋着一肚子水，闯进四环。
脑髓空白，只剩下两个字。
终于。

这日复一日的对于逃窜的渴望，这
对于我年复一年的上班下班的恐惧。这
对于我想用比“癌症”还要令人尊敬的话语，
去抒发这个城市的痉挛和难以割舍。这
对于我想用更加热切的问候，
诚挚的问候，不是关于爱情的披星戴月。
我在东四环，卢沟桥在等我。

我承认，这个城市，
不是任何时间任何地方都在堵车。例如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