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篮子的眼睛（外二首）
 
李能
 
城市刚醒，菜篮子装着
晨曦走。它看到苹果的红
沸腾抢眼。我挑选一些鲜艳
装饰它的眼睛。城市微湿
滋润了昨夜的街道
 
黄瓜顶着黄花，安睡在卖者的
注视里。我居住的北方城市
邀请南国龙眼和西域哈蜜瓜
一起幻想晌午
 
豆是红的、黑的、黄的
米有白的、黑的。挤着取暖
这营养时光的谷物
把我煨成了华丽的辞藻
 
风来了，裹携淡淡的奶香
城市有草原的味道。菜篮子
满载而归。石榴偷偷笑开了嘴
我看到的生活和城市，全都
打开了腾飞的翅膀
 
2017.10.25
 
兴安蓝
 
大兴安岭的山脉托着
滑滑的，从云间跳下来
把青山洗了又洗
 
鹰飞上去擦拭这种颜色
翅膀挂满阳光，让所有的仰视
没时间歇息。我的兴安蓝
 
伴着樟松生长
那被砍荒的山坡，重新
种满春雨。蘑菇应运而生
有松鼠在拣拾阳光
 
兴安蓝离山很近，一伸手
就有雪花飘下来
撒进湖底的，和鱼共存
 
2017.10.25
 
石林的耸立
 
五亿年的挤压
从地壳里汲取的力量
在云南升起
没有痛苦的五亿年
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绝唱
没有海水的退却
就没有灿若桃花的开放
没有珊瑚不可一世的死亡
就没有嶙峋如削的风骨
 
你的站立是绝无仅有的击倒
你把世上所有的耸起
溶在千奇百怪的挣扎里
五亿年的剥蚀
愈来愈锐的剑指
从匍匐姿态昂扬出来的能量
顺理成章地哗笑懦弱
你穿越日月的耸立
让世界自然遗产
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睛
 
2017.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