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从一个山坡
坠落到另一个山坡
山坡之间足够高
高到我能听到死亡的风声
山坡之间足够低
低到我能重回人间
向你们诉说坠落的感觉
这一次，是空间的坠落。
新世纪之后，我突然失去
时间的感觉。15年倏忽
而过，甚至没有疼痛，也
没有绝望，麻木是时间的坠落。
目睹过一场火灾，一个身边的
家，转眼被吞噬，一片
灰色。就像妻子更年期
煮螃蟹，忘记了关开关
一直焦糊到黑色，那种
腐植，是嗅觉的坠落。
听乔布斯33岁时讲述他
28岁被苹果开除，人生
从头开始。其实，每个人
都会在某一天感受到
从头再来的艰辛和委屈
一种你承受或不能承受的
苦，这是生活的坠落。
幸运或者不幸，你品尝
一段牢狱之灾，失去
自由，感觉你成为世界
的板结之物，即将手术
剔除，这是人生的坠落。
你和某个人亲密融为一体
却忽然失去她的消息，你
追寻，却杳无音信，你挣扎
却看不到一丝亮光。冰冷
与黑暗，是一种情感的坠落。
你可能会抓住一根稻草，品尝
坠落之后的再度坠落，你可能
会降落一个平台，获得
温暖之后的另外温暖。绝望中的
绝望，孤独中的孤独，这是
坠落中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