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将身体倾斜
四十五度或六十度
父亲的话从地下传来嗡嗡作响
为了成家立业的事
母亲在年龄的阁楼上递过声音来
而且我的兄长也在奔走的车厢中重复拨号

趁着晓风
我愿意将我的身体倾斜
四十五度或六十度
你蹶起的臀部像树干的某一突出部位
你的纤腰是谁拿捏出来的
你的胸脯如春潮般连绵起伏
你的秀发——那是生活的具体细节温柔存在
你的眼睛恰如熨斗把我的心烘暖
你突然伸出你的手
伸出你的白皙细腻和敏感
啊，犯上作乱的手
也许分崩离析的手
它与我的迟钝的真诚的怯懦的手碰在一起
如果更贴近更划算一些？
巧舌如簧是我的崇拜对象
不知不觉的中间地带
利益开始拉起了锯子

世界为什么要依赖这些
领袖像的面额上的价值刷刷地响着
我愿意把我的身体倾斜
四十五度或六十
人民币、美元、英镑……——伟大而罪恶的兽
喂养责任和义务——生活的准定律
正义在百遍千遍地喊口号
昨天我活得像豹子、老虎、大象
像鹰隼。今天我像猫一样流浪
我像垃圾堆里的老鼠东躲西藏
我像温顺的兔子被宰杀
我像狗似的忠诚而被他们愚弄
我像高速运转的机器
可是却总被嫌弃太慢

全为了这些，我愿意
（一定和必须的——）
我倾斜了身体四十五度或六十度
从这道坡爬上来
又从那道坡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