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故事无疑是一个隐喻
而宿命注定我要用一生去解读

犹记幼时在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中和你相识
我把你的经历叙述给笃信神灵的奶奶
老人满脸笑纹如花：
“这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么？”
——这样的断语我深以为然
因为村里没有比奶奶更年长且富有智慧的人

青年时代读了那个名叫阿尔贝·加缪的大鼻子洋人的书
他说你是一个荒谬的英雄
比推动的巨石还要坚硬。被诸神责为永罚
却能把绝望转化为反抗
从而彰显人的不屈意志
因此应该认为你是幸福的
——打那起我对你产生敬意，并开始了寻找你的旅程
记得第一次在山中找到你时
你陶醉在推动巨石的动感和美妙之中
那如舞蹈般轻盈欲飞的身影
让我的热泪顷刻奔涌狂泻

中年后的我变成了一个怀疑主义者
层层叠叠的世象如万千箭镞
直射得往昔高居额际的神明纷纷坠落
但却从未消磨对你越来越魂萦梦绕的着迷
又一次找到了你时
你的背影比从前削瘦多了
弓身曲背推石的姿势显得疲惫和老态
面容的憔悴甚至可用枯槁来形容
就连目光也是那样的呆滞和无神
而从空中路过的鸟儿毫不掩饰地对你发出哂笑
令我内心顿生惶恐：
诸神的圣坛早已崩塌
你是否仍有必要陷入这无效无望的
由死结编织的枯井不可自拔
一如现代人深患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昔日戏弄众神的勇气和智慧安在？
难道人类真的如同马戏团里的表演动物
轻易间就被威权所驯化？

暮霭凝重地漫开
呼应着我心头的迷茫
入住山间旅馆，夜半
巨石的滚落声一次次击中我的梦
椎心蚀骨般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