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即将隔着一层黄土看你

我即将隔着一层黄土看你
我的父亲，九泉之下
你坐在往生的彼岸，奈何桥畔
是否一会看天空一会看流水
唯独看不见我
能否在梦里告诉我你去的地方
是地狱还是天堂

当你在我怀里从温热至冰凉
父亲，我知道驾鹤西归的你
在这个世界太疲惫了
向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天空和流水
羡慕夕阳落山的壮美
于是你拍拍手，跟着流云离去

父亲，你收拾好了自己
白驹过隙
你的思绪再一次跑过当兵时
战斗过的每一个地方
那里有你牺牲的战友在召唤
你整装待发
呼呼作响的秋风，是你前进的号角



老父亲

一

虽寒露已近
但在东莞，南方的异乡
仍然骄阳似火
之后的霜降、立冬、小雪和大雪似乎更远

这几天阳光真好
家乡的老父亲八十四岁了
多想让他下来东莞过冬
前几日家里打电话来
说他茶饭不思，一个劲念叨要我回家
说自己离大限已不远
怕过冬天
于是夜里梦中，我就把老父亲接到东莞来
把他冬天穿的军大衣
拿出来晒一晒
把要盖的棉被
拿出来晒一晒
父亲在东莞晒着太阳
眯着眼睛多温暖


二

童年，秋收时节
去收玉米途中
父亲把我放在颠簸的驮篮里
偶尔遇见汽车
那匹没有见过世面的马驹
惊得前蹄高高跃起
吓得我放声大哭
父亲凭着瘦弱的身躯
不顾自身安危
驯服了快要脱缰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