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站在黑黢黢的夜空下，
清冷的湖水中漂浮着他倔强的目光。

光秃秃的枝桠在黢黑的夜里游荡，
谁能留意到这城市边缘的伪装。

枯萎的夜晚渐渐被大雪掩埋，
暗淡的黄色一再地暗淡，暗淡。

络腮胡想起了如血一样红的红色的高跟鞋，
和黑丝中漏出的如雪一样白的雪白的大腿。

那年那天那雪夜，
温润的泪水，寂静的月光。

他从宁静里走进喧嚣，
她从喧嚣里走进死亡。

她一如她的诗歌，
时而忧伤，时而快乐，

她说她躺在一叶孤舟上，
不知来处，不知去处。

她说当这丽丽斑驳的城市再度空旷，
当废弃的工厂里长满了荒草，
当浩淼的星空里出现纯真的眼，
她就降临了，以凡人之名。

横七竖八的灯光，横七竖八的车响，
横七竖八的道路，在横七竖八的城市里流淌。

烂尾楼旁的枯树抖下散碎的影子，
企图从浩大的光影里分割出渺小。

疯长过一个夏季的荒草密密麻麻地躺着，
在火光中燃烧着曾繁华过的喧嚣与浮躁。

可如今却这么冷，
冻住了船舶，冻住了大海，
冻住了夜晚，冻住了星空，
也冻住了他，连同他的回忆。

回不到往昔，那被挡住的誓言，
回不到往昔，那被掩盖的再见。

三三两两的微光稀稀落落的雪，
穷途末路上幽游着形只影单的旅客。

他站起来抖落身上的雪，
雪盖住了留下的痕迹，
一如他回不去的往昔，
一如他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