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面庞的胡子拉碴
憨憨地笑，土得掉渣

像路边的小草，父亲走后

再也听不到母亲的牢骚

我经常看见父亲，在梦里

站在那棵老榆树下，手举得老高

我叫不出声，我想问问

父亲的假牙是否松了

 

两年，时间的汗老冒

很多的记忆，在一块一块丢掉

包括父亲在泥土中栽种的梦想

父亲的风车，牛绳，父亲捧在手心的红枣

还有父亲的皱纹，叹息

父亲深埋在心底的烦恼

我多次在老屋檐下问滴漏

九泉之下的父亲是否吃得饱

 

我是父亲的儿子

这辈子，我常常引以为傲

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到前年 

父亲整个生命都在为生计奔跑

既是村干，举得起斧头镰刀

也是农夫，放不下牛奶面包

沿着父亲的足迹，我走得顺

没有冻着，挨饿，逃学和摔倒

 

两年的时间够长

我无法对父亲一生长考

只能把思念放在心口

让它冷，让它暖，让它发酵

父亲用朴实在村口竖起口碑

在儿子心中长成自豪

我要用这些自豪，筑一个暖巢

充当征程远行的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