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
一个女人的抽泣在蜿蜒曲折
有窗户一个一个亮开
起床抽烟的
想起以往一些事情的
从梦魇中挣脱出来的
都张开了耳朵
想听到风吹到夜的回音

一个男人走了
鲜活的季节
终止于高处的脚手架上的一颗脱落的螺丝钉
哪有什么公平
命——本就薄如纸
女人咬住了心头
也咬住了生平第一次的妊娠

那该是美好的一夜
敲三下门她就来开
三下是这个小家的约定
男人就进屋、换鞋、退冒、洗手、吃饭
女人盛饭、端菜、往男人碗里夹肉
谈彼此、谈老人、谈将来的孩子、
谈春后田里和工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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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一扇一扇地关上
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这一夜城市翻来覆去
女人把自己放进夜里
越飘越高的空塑料袋
从脚底向上开始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