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舅娘之死


今天听到了幺舅娘的死讯：
说是明天就过七七了，
也就是再也不用被人忆念了。
包括幺舅舅和小表妹
大家说起她之死的情形
都显得很平常，听起来
像小时候幺舅舅讲的隋唐演义。
“她是自杀的，”小表妹的补充
稍微让故事有些跌宕，
原来她是因为受不了导尿管
引起的疼痛，“这么长一把小刀，
咔，抹了脖子。”平庸的小表妹
竟然不乏表演的天赋，熟稔的手势
想是从电影中学来的，阴谋家
下达暗杀令时的经典动作。
早年离家的我只见过幺舅娘两面
说过不多的几句话，她的样子
今天反倒清晰起来，是个矮个子
瘦小的乡下女人，不好看，
也不事打扮。很小声说话，“我们
没读过书，没得文化，你莫笑我哈。”
然后是自顾自地傻笑，再没有语言。
她是二婚的，幺舅舅是倒插门的女婿，
接管了她与先夫的三个女儿，后来
又有了小表妹，跟我都隔了一代。
“要赶回去发结婚请帖嘛，还没有
走拢屋，医院就打手机来说人不行了，
又马上打了个的士倒回来。结果
喜事没办成，先办成了丧事。”
我再一次惊讶于小表妹的语言天赋：
三言两语就把故事讲完了，于是
我再往下写就没有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