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的老街（散文诗•外二章）


一、百读不厌是尘香

幽深的视线，通向秦汉千年月光的方向。
穿透香木格子雕花处目不暇接的
一溜儿门楣。与那些或近或远的
古老得泛黄的沧桑邂逅。

稀疏的佝影，是些老辈的驼背。默默流淌
渐行渐远的青春年华。
扭扭捏捏的秋风与眼眸
交融的焦点，已然被经年的日光编纂。
一部线装的史籍图册  等着我迫不及待的
去解读令人刻骨铭心的精髓

足迹漫长，长过岁月运行的轨迹。漫过
心潮的水面，仿佛漫过了前世今生客船。
倩影勾芡着被苍老的沉重
击打而扭曲的折痕：一位被风霜
压弯脊背的风烛老者  与花纸伞的青春
亮丽擦肩而过……这烛与花在风中弥漫
尘香还是辛酸？匆匆而过的闪念里
是她，是你，还有我的背影吗


二、阅不尽那许多层叠的文字

层叠的文字，是文明的密码，无需解读。
鹅卵石跳跃着，在脚下。
前人平移的脚步，是不是这文字般很平坦。

层叠的文字，是文明的情感史——
在脚下的发光，在路上的发亮。那千年
对视碰撞的光，从石上闪现，从眼里发出
或许，并非满是愉悦。

这层叠的文字密码，是亘古艰辛的锁链
磨损是重负下的光鲜，光鲜是重圧下的创痛
肩上的岸然，黛瓦 青砖 白墙 朱门 雕花古色古香
脚下的苍凉，昏暗 瘦弱 衰老 蜡黄 皱纹老态龙钟

纵深处也有风骨，风韵犹存——
马头墙昂首方向，驰骋之势，熠熠生辉
弄堂外，蓝天，白云，绿原，炊烟，原始风光
巷子里，土茶，米酒，发粑，豆腐，浓醇香味

夕阳透过门楣，打在磨损的台阶上，浸润着幽深苍老的家园
老翁的水烟袋，黄灿灿的光亮处冒着青烟，飘飞出生活的画图
灰布色的土狗，侧坐翁旁，望着那不同寻常的白肤蓝眼发呆

镜头的神奇，眼神的神奇，自然的神奇，对视，相视，准视
视出各自的神奇密码，心领神会，不必刻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切尽在不言中，包括那些苍老的古巷
周遭雕花的语言，蜿蜒的辙迹和暮色中的鸟鸣
以及，倾落古柳梢头的那缕斜阳……


三、于无声处泊在渡口的沧桑

山峦伟岸般耸立，津河是葳蕤峻岭流淌的心音
袅袅而来，与炊烟作伴，散落晚阳风林低处
晕影铺开，徐徐扎入你的视线……

一片落叶沉浮，变换的风云街影，在传说里沉默
一侧的花圃草坛，早已迈入新世纪
清澈的湍流处，倒影出雕琢的诗语密码
一侧的荒草杂木，掩藏无人问津的辛酸
干瘦的溪流，被古渡的桥墩撑开沧桑的味道

隐藏不掉的疤痕，是垒砌在石块拼接处的心绪
如冬日暖阳沉暮的天空与大地带血的伤口
将投置于溪流的触碰下而生出的崇拜
烽烟显露。记忆残片灼伤了眼底化疗的细胞

古渡无痕，老桥有隙，清影水浅，古渡舟难觅。
斜阳探进头来，冬日暖意将街的神韵彰显殆尽
一半古朴典雅而高洁，一半杂乱俗气而无序

醒来的飞入夕阳，昏睡的没入尘嚣
而彼此，一端是千古，一端是未来
这是古渡，那是北街  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