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稻

割稻子的人和稻子
保持微风样的晃动
头颅都低向田野
这双生的风景
带走一个季节
镰刀紧贴稻根
刀片白亮
身后的大地
是一张干净的脸
直列的稻捆延伸
稻穗挤在一起

秋风里努力的挣脱
没有什么遥不可及


一张六六年的贺年卡


卡片是一张薄纸
卡片的正面是阿庆嫂在春来茶馆
一个人在唱着什么
这是戏剧版的阿庆嫂
怒陈天下的刁德一
现在的沙家浜是爱国教育模范地
还有美食的水产
卡片的背面
印着红字新年快乐
一九六六年
空白处
钢笔字写着
同学
新年快乐
在一本淘到的旧书里
夹着这张贺年卡
没有对象没有落款
同学
新年快乐


第六段

第六段是最后一章
一段渐行渐远的文字
一点点远离尘埃
逶迤飘渺类似云
月光和灯光是一样的
漆黑是一样的
虚无是一样的
有些故事
读着读着就远了

左手食指的

我用右手去拨
左手食指里的小是非
痛
看得见摸得着
并且自救
这种真实
具体到肉里的一颗刺


感情

穿了几年的棉袄
今年不是太保暖了
洗过了发白发灰
衣领脊露出线
右手口袋有了一个洞
最下面一颗扣子松动要掉
早上穿着出去时
我想得买个新棉袄
换掉它
下午阳光很好
冬天的阳光
像隔着冰照过来
我系好了棉袄所有的扣子
想，天下的棉袄都是扣子袖子兜子拉链领子填充物以保暖为主
我这一件也是
右侧口袋我爱放硬币磨兜子
领子我一天烟里尘里洗时候要使劲搓
最下面扣子紧我发福的肚子
还有这半身灰白
我不曾回避的生活印记
抖了抖衣领
我有些得意
这棉袄中年的包浆
却是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