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阿五巷

作者: 2017年12月04日21:07 浏览:202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阳阿五巷
《菜市巷》

那时的青砖就是青砖,它们高寿、质朴
安在哪里就是哪里,那时的汉子
挑水、种菜、伺弄女人,一丝不苟,那时的神
不挑食,一毛钱的供奉也很满足

那时桃花探出墙外,宛如怀春的女子
马头篮盛满土豆,掰开白菜有虫子
秋风一来,日子盘腿坐在炕头
大门敞开着,麻雀鸡鸭草绳来去自由

那时满巷子的称谓都被叫着,小媳妇们起得早
那时认识一个人比剥开一只洋葱轻省

《枣市巷》

枣市巷。像个破落的汉子
弯腰,咳嗽,摇摇晃晃

榆树老了,还在生长
榆树默念祷词,眼尾纹长满全身

槐花落,又开
门墩孤独,少年已不是少年

《高崖巷》

那么羞涩的寂寞
也掩饰不住她燃烧的身体:在雨水下剥落
砖瓦经年,骨质疏松,健忘,鸦雀无声……

她裹小脚,走路,像高跟鞋一样轻逸
宽大裤子里,晃荡着狭小的人生
一夕一夕,哭一哭,化女为狐……

留守的罐。口小,肚圆,尘烟满满
她说不出来。鸟与巢,隔着飞翔;叶子与泥土
隔着秋风……我与她,她与高崖,隔着九十九个
睡意、楼梯、马车……和一小撮百合花的梦境

《醋坊巷》

那一年的春天很深
那一年整个镇子只娶过一个没有婚礼的新媳妇
那一年死了的、活下来的都是饿死鬼
那一年人上人和人下人的区别是锅里除了水还有什么
那一年没有爱情、没有性、也没有狗日的粮食
那一年人们不吵不闹耷拉着,像疲倦的狼
那一年唯一的新媳妇刘改花说:俺娘告诉我,
跟了做醋老祁家的傻儿子,就活得下来……
那一年整个醋坊巷也闻不到醋香
那一年的酸很深,不可说不可说……
那一年整个镇子轻得像风、像体重、像黑色的灵魂
附着在蒲公英的绒毛上

《关家巷》

当穿堂风抖动薄衫,蜷缩在
空旷的小院里,我的心也空旷起来。并非伤感,
而是疼痛于一种握不住的流失……童年
像一枚镜子,损毁成不可收拾的碎片
 
风刮了一夜之后,小巷安静下来
我背起行囊,慢慢走过。足音婆娑
像木桩、羽毛、火焰,时钟漫不经心
少年在奔跑中孤独着,门栓挂在锁上也孤独着

转眼春日远去,关家巷里的美人啊
离开一次深爱一次,而那颗拨掉了根须的果核
始终孤独着,犹如遗弃的一个词语
在无眠中收回它的影子,然后,毗邻一生……
注释:
2017.12.4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

投诉举报

举报原因(必填):
侵权抄袭 违法违禁 色情低俗 血腥暴力 赌博诈骗 广告营销 人身攻击 其他不良信息
请详细阐明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