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的
文/扶扬

二十年前，同村张三私开黑矿
很多人放下镢头拎起矿灯
收入可以，他也动了心
她说危险，不想让他去
儿子刚满周岁，她奶水不足
家徒四壁，只能用玉米面糊糊充饥
他一咬牙，没听她的
赶着苦命的骡子一头扎进黑暗

那年冬天，老鸹落在他家门前的老槐树上
失声怪叫，撕裂的夜簌簌发抖
她害怕，搂着他说别去了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说干到年底就收手

小黑窑的肝脏被一寸寸掏空
疼痛难忍，颤抖了一下
把疼痛嫁接给了她
出事后，张三不见了踪影
一场恶雪将枯树的残枝压的生疼
有人劝她改嫁，她没听
咽下泪踩着冰雪顶着星月
喂猪，开豆腐坊，赶走饥荒
几年下来，搬出土窑住进了砖瓦房
儿子出息，老想着接远走的爹回家
考上大学，心插上了翅膀
开学那天，她送儿子回来
跑到他的坟前，大哭一场
泪滴，砸痛坟丘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