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上卖书的女孩（外一首）

她和躺在地摊上的书刊一样
被人打量，猜测

埋着头，她只顾煽情的文字侵入一个人的荒原
那些诗刊、收获、故事会、人生与伴侣……
正在等人认领

风从她的发间溜进指缝
有一阵子，人们只是从旁边走过，瞟一眼
不说话的书和她
多数时候，只有喧嚣辗过寂静的身体
偶尔有停下来的顾客，她会抬起头多看他们一眼
并挤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黄昏中
她和那堆书籍蹲在一起，与这座城市匆忙的人群相比
显得疲惫而无力
没有人知道
她抱着一本书，从一条路私奔到了哪个站口

——很多年过去了，那个女孩仍然蹲在我心中
一直没有长大

一个人的河流

院子里的棕榈树，都已长大，伸出好多手掌
每一只手，像不像当年
我们栽它时那一次次停顿；或者，我故意漏给你的
那一句句措辞

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同那一回
我用自行车接你下夜班，被车灯射的看不见路面
而滑进水沟、爬起来赶紧问着对方时
一样的圆

——这样想的时候
她正轻轻穿过一个人的简史

而他，却用了整条河流，也只是站在了
另一个人的时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