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亲逛街》

和母亲下了公交，从一堆人
走向另外，一堆人
街道的大小肠，很难指名道姓
一直走着，一段左拐路
右拐走一节，地下通道

路人自顾自地走
我们也自顾自地走
我还要停下来一会儿
等母亲看到我的回头看

回去吧。我从一个
劣质的毫无美感的头发找到
然后听到，类似求救
我，继续冷着脸
扭头看了看
那张看我脸的那张脸
一张什么都没有的脸
一张什么都有的脸

我，继续冷着脸
往前走
母亲，后面跟着
往前走
在红绿灯的头颅下
母亲站住了脚
看了十几秒我的背影，然后
轻扬着脖子。看一堵墙上
拼凑起来的，一言难尽的色斑

绿灯开了闸口，我动了动铁链
大费周章，牵着一段绳索
游街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