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怒发冲冠的白夜


“将军，恕了我吧！”
带我回家——小桥的夜色能把我的身体
熨平。我蜷缩在文字的舌上
一阵甘，一阵苦。欲从灰暗里喷射出
火光。有人趁我草色青青，榨取我的
血液。那几朵童贞的花蕾支撑着我的
蔓延。

“将军，我以叶尖上的尾翼屈生于风尘”
白夜里低泣。我的怒发冲冠让
星辰四垂。
祖国还不够丰盛。季节在萎缩
我们还须冷秋里泅渡——

涉水而行。宽阔的暮色中有云房，
有弦月。在无边的静寂里熄火
“将军，明灭的窗那边有我们安放的梦想”

——2015.10.16


晚秋 


你一点点消瘦
先从毛发开始，让桃叶稀落
柳叶焦黄，接着嗓音嘶哑
歌唱变作呢喃，小虫子般在
洞穴口悄声细语。星光寥落
如身影渐远的稻禾
庄稼鸣金收兵，在阳光的余韵里藏起五色线谱
如你鼓噪而起的青春
我怎么说你？
你越加空，空的任风浩荡
任云流转。你面向下一个松弛的季节
交出你的累累硕果与遍体伤痕
你抱着小小的油菜绿，预备着
天上松散而下的雪花
而另一个阳台上的人，因了你的空
正变得满满，譬如枫叶红遍
菊花怒绽——
2015.10.17


校园，我为你鞠躬


向品德鞠躬，向书法鞠躬
向青春少年鞠躬——
你们美于我的文字
带点漠视，带点生涩
带点后现代的安慰
为你跳跃的光焰去俯首称臣
为你凝滞的河流去溯洄从之
小朋友，你们经久不息的芳香让我
呼吸到阳光。华丽的饮食是一首绿肥红瘦的词。
鱼米之乡的诱惑如水墨画缓缓降落
即使顽渍点点。时光环抱着流水席
我忘记了乡愁。对着新月举出手指
“这枚钻戒购于江南”
为了简单的爱，我须默默鞠躬
——从校园到四野。
2015.10.18


饥饿者归来
——写给我的房子


你应是古代的一支荷吧？
八百里洞庭波连波
你亭亭于绿浪之间——
如今，你是楼高八丈的男人
着白里透粉的裙裾。
是芦苇摇荡的白，红廖轻匀的红。
向上摸不住青云，向下挨不着菖蒲
你孤独而饥饿。那么多窗口
发出饥肠辘辘的呼声。高大挺拔的
身躯遮不住你眼里的萧萧风声
该向何处寻觅？这么多秋风捂不住
你的空洞，你浮于茄香之上
日日夜夜被云扰乱着
心事。我的爱，我多想把太阳打造成金币来喂养
你的梦想。即便日子过得像月亮那样绝尘而独立

2015.10.19


跳月亮


月亮是根弯弯的跳绳
我牵着两端跳啊跳
汗珠子散落为满天星
待我见到伊的时候
是不是月儿圆，梦儿圆？

我粉红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发亮，玲珑有致
而你，藏在十五的后面
正窥探一朵蕾的绽放

她芳香的气息谙合桂花的心事
一瓣瓣拼贴出满月的脸
这时，暮色四合，天上人间
我们的心像月儿一样搏动

2015.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