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到来的江南
我挤在5101公交车的后座，张望
江南以北的北方
雪花向来不及收拾秋装的人们
送去了出门时妈妈的叮嘱
孩子，冬天来了
 
透过被泥水洗刷的车窗
匆匆忙忙的人们
在来来往的车辆跟城市的嘈杂声中
消失，出现，消失
街边烤羊肉串的新疆汉子
一边大声吆喝 一边挥动着手中的芭蕉扇
将滴血传播艾滋病的谣言
连同辣椒 食盐 花椒一起消散
 
后座穿丝袜的女孩
用大包小包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可是
我还是感觉到了她在颤抖
她是不是忘记冬天来了
她是不是忘记今天零下一度
还是要急着去见心上人
 
冬天来了
我没能给远方的亲人送去柴火
也没能给妻子编制手套 围巾 帽子
我像行尸走肉一样
萎缩在5101路公交车上
不会思考 没有呼吸 不敢说话
等待到来的冬天将我
在光阴的夹缝中化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