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获罪，母亲多病
满头白发的老祖母驻着一双小脚
十二岁的爷爷
赶着两头耕牛，星星为伴
月亮作陪
牛鞭一甩，甩出黎明

母亲辞世，父亲西去
八十岁的老祖母撒手人寰
二十七岁的爷爷
东拼西凑，安葬亡父
一双手，两个巴掌
怎么抚平生活的疼痛

恶疾缠身的妻子
尚未成人的孩儿
而立之年的爷爷奔波未停
地炉红肿着眼睛
熬药的砂锅煮瘦了日子

睁一只眼调度平衡
闭一只眼水平一线
墨斗弹出线条的弧度
大锯进出，哼哼唧唧
四十岁的爷爷搭屋建房
拉扯光阴

夕阳迟暮，我的爷爷
古稀之年，倔强的性子如故
深入骨髓的爱和恨
不曾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