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遍秦巴山乡（组诗）

姜华

清风，吹遍山乡

秋天，在秦巴山区上行走
清新的风一阵阵吹过山川、河流
田野、村庄和人们健康的脸庞
诚信、孝道、勤劳、节俭、和睦
这些名词仿佛生出翅膀，一夜之间
在这片土地上发芽，开花结果

乡间缀满浆果的大树，从五千年
文明深处生根。那些满山遍野的动物
和植物也在开花。路不拾遗
夜不闭户，人和景明。我看到
新民风的光芒，正在普照、点亮
那些久违的人性之光

还有什么样的变化让人如此欣喜
神奇的处方破解了精神的饥荒
一场变革掀起的文明风暴
必将会重塑出一个民族的品质
秋分日。我听到漫山遍野果实
成熟的暴裂声，饱满、自信、有力

在蜀河听东区片介绍新民风助推扶贫

秋雨在窗外缠绵，恰好滋润
干渴的土地，和万物。坐在镇政府
新建的会议室内，听7个镇介绍
新民风助推扶贫事例，感觉到
周围的草木萌发的动静。身上
轻微寒意，正在纷纷褪去

这里曾经是一块红色的土地
70多年前，星星之火在东区漫延
几十名热血青年，在江北
参加了红军。在今天，我看见无数
后来者的背影，怀揣籽种、道义和责任
穿梭在田间地头，让信仰开花

秋天，成熟的清香掠过秦巴山地
有鱼群在汉江、蜀河里穿行，刚好
印证了一种关系。我仿佛听见那些叫
红军、双河、关口、构元、仙河
和棕溪的名词，化为时空奔跑跫音
和遍地开花的誓言，掷地有声

秋走长沙村

恐怕穷尽你的想象，也想不到
当年一个闭塞、贫穷、逼仄的村子
如今这样繁荣、开阔而饱满
深秋，在一个叫长沙的村子里行走
那些整洁的道路，摇晃的花圃、瓜果
和闪亮的房屋，以及地里的烟叶
拐枣树上鸟儿都在为这个季节鼓掌、歌唱

那些在路旁招手的小草、野花
也长得很有教养。小鸡、小鸭在
场院里踱步，计算着产蛋数量
怀孕的母猪，享受着主人专供的小灶
还有小棕溪富足的欢笑声
一路狂奔，一直流入你心里

我看到一个前世贫困的名词
现在遍地生金。而那些在前方
领路的人，已纷纷在月光下走远
事实上，一个叫长沙的村子
早已把贫穷赶出村史，扔进汉江
被一个排浪卷走

红军讲习所

故事发生于1935年冬天，一场罕见
大雪落在九龙山上。佛爷庙前一场战火
烧红了碾子沟。14名红军战士
同400多敌人浴血奋战，子弹
从白天击穿黑夜，两名红军战士
献出了生命。讲述者声音低了下来

红军精神，是无数先烈用鲜血
和生命炼出的金子。跟着共产党走
才能过上好日子。红军都是
穷人家后生，他们没有多少文化
只有坚强信仰。他们高举起
燃烧的火把，给穷人指路

坐在红军村讲习所，沿着时光
隧道，返回72年前，我听到
镰刀与铁锤碰撞发出的雷声
今天，消除贫穷已变成神圣诺言
当我写下这段文字，听到隐隐
雷声，从九龙山上远远传来

站起来的残疾人

在乡村行走，我发现
许多弯曲的树木，挺直了腰身
枝头发黄的树叶，满面红光
还有那些风摧的草，霜打的苗
生病的庄稼，纷纷被阳光伸过来的手
一一扶起。校正了倾斜的天空

扶起来的还有那些人。那些
残疾者、聋哑者、智障者、生病者
和那些生长在黄连树下的生命
政府不仅给他们送去了籽种，树苗
鸡苗、猪崽和一根根拐杖。还送去了
智慧、志气和站起来的力量

是的，他们已经或正在
站起来。这个秋天，在八百里
旬阳大地上行走，我看到
那些特殊的人们，手挽着手
高扬起头颅，走在秋天的田野上
成为地平线上另一道风景

特殊的申请书

在旬阳扶贫一线采访，那些
曾经熟悉的面孔和方言
突然就长出锋芒，生出骨头
刺伤我的眼睛。我听到许多陌生而
熟悉的名字，他们用自强挺直弯曲的生活
向镇村申请：要求退出贫困系统

作为一名基层干部，我见过
无数的申请书，唯独这样的申请书
令人震憾、激动、不安。今天
申请者的字迹仍清淅可辩：羊山村
田中玉、石坎村王国进、老庄沟村宋云清
楼房村王安坤，等等、等等。在东区
南区和北区，这是一个长长的序列

我知道，他们都在努力抬起
高贵的头颅，向幸福出发。拥有
健康灵魂，相信他们通往春天的火车
必然提速。佛经曰：苦到尽头
幸福就会逆流而上

一场纠纷引发的道德风暴

现在让我们返回2015年秋天
返回金寨镇全口村，返回
郭氏兄弟那一场拦路纠纷，返回
那场纠纷引发的道德评议地震
这是一次人性善恶的较量
这是精神疾患的一场会诊

在乡村，拜金的风气四处漫延
一些鸡毛蒜皮，邻里纠纷挂不上
法制条款，却让乡村干部头疼、作难
郭氏兄弟拦路伤害了百姓利益
进而引起了家族不满。一场道德评议
大讨论，从大巴山里一个村庄点燃

籽种下地也需要发育、生长
正如1978冬天安徽凤阳小岗村
18户农民用鲜红的手印，掀起了
中国农村一场变革。而39年后
在陕西省旬阳县全口村，从道德
层面掘进的富矿，同样引发了一场风暴

文明存折

在麻坪社区，这些满面红光
印制为文明储蓄的存折，着实
让我开了眼界。这是一种文明行为
记分存折，村民每做一件好事
存折上就会记上对应的分值
积善愈多，分值越高

社区每半年评比一次。或奖励
一袋面粉，或者一支牙膏
也许是一本书，也许是一束花
前10名还要披红戴花，照片和
事迹一齐上榜。我感觉到浩然正气
如清风，在整个街区穿行

折子虽小，存的却是声望、名誉
和品德，后人还可以世代继承
我看到一群孩子，在社区广场上
朗诵，荀子和刘备名句：勿以恶小
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积善
成德，而神明自得

秋风暖

秋风正在搬运农时，秋阳还暖
这个季节，在秦岭以南乡村行走
漫山遍野，果实随手递来罄香
成熟而饱满。健康和幸福
在农人们脸上，红叶一样摇曳
方言里的生活，纯粹、质感、温暖

我也曾在这块土地上，耕耘过
岁月，多少年前记忆仿佛在
一夜变样。你看那些崭新的楼房
拓展了多少代农人的胸襟
和视线。还有那蛛网一样的水泥路
笔直、宽畅，每一条都抵达梦想

还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还有
举孝为先，扶贫助残。绿叶和红花
在视野里摇曳，我笨拙的笔却无力呈现
这色彩斑澜的江山。唯有静静地行走
让那些乡村巨变的果实，石头一样
击打在我身上，一下，又一下

满堂书记的热词

三年前，老刘从北京到村上任第一书记
部级领导下来，让李家台村的夜晚
集体失眠。这个秋天，当我
又一次走进村子，眼前的巨变
让人惊讶叹、不安。满堂书记一身灰土
让我想起了当年皇甫村的柳青

他就是一位农村大爷，甚至还要
土些。新时代、美丽乡村、新民风
扶贫攻坚、养猪养鸡、旅游村
种药、修路、引水、通电。这些
词汇，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每粒汉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老刘给我们展开一幅画。公路
旅游、药材，村上5年规划
10年规划，他如数家珍。头顶阳光雨
热乎乎泄在青龙山上，掠过
我们头顶。一行人如同饮下刚出锅的
甜杆酒，一个个都醉了

在两岔河枇杷园

秋天，园里那些枇杷树举着花
欢迎我们。在两岔河4组，500亩
连片果园里，桃杏在悄悄孕育
来年的果实，桔柑在枝头上摇晃
这是它们炫耀的季节。枇杷花
把山上所有的蜜蜂和蝴蝶，都请去了

村书记张俊明口吐莲花
热情地向我们介绍，喷灌
剪枝、防虫、物流和生产合作社
当大家知道这里的枇杷一公斤
卖到50元，皆吐出了舌头
午后，秦岭南坡的风正在提速

贫困户赵子智正在机耕，他站在太阳下
讲起过去的苦难，和今天的幸福
周围的表情也随之起落。我是过来人
当然知道冬天有多冷。他说去年半亩枇杷
卖了7000元，今年又栽了5亩
6亩枇杷园，相信小学生都能算出收入

彼时，秋阳高悬。我仿佛看见园中那些
枇杷花，纷纷飞到了赵子智脸上

走进移民社区工厂

在三亚湾社区，我不仅看到了高楼
一座接着一座。还有社区人民
文化园、24孝浮雕和免费公交车
我还看到了社区技能培训中心
移民社区工厂。这些新鲜的名词
让一位诗人睁大了眼球

工厂实行流水作业，培训
上岗，扶贫扶志，扶资扶技
运输、快递、保安、清洁、加工
快餐便当、幼儿园、寄卖店
这里俨然是一个王国。不管是人
或产品，生产出来都是A品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贫困户住进来
前无忧，后无虑。房价一低再低一直
低到零点。幸福竟然这么近，就像
小区里合欢树叶，一伸手就能抓住
咋晚我梦见，全家住进了小区
醒后，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作者简介:姜华，笔名江南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旬阳县作家协会主席。首届“十佳网络诗人”，陕西省首届年度文学奖、中国天津诗歌节头奖、第四届（2015—2016）中国当代诗歌创作奖、解放军文艺.诗刊建军90周年征文二等奖、第13届全运会征文金奖、2014年度星星•中国散文诗大奖、第二届加拿大国际大雅风文学奖、民间鲁迅诗奖银奖获得者。
    在《人民日报》、《文艺报》、《诗刊》、《北京文学》、《中国诗人》、《上海诗人》、《天津诗人》、《中国诗歌》、《诗选刊》、《飞天》、《延河》、《天津文学》、《草原》、《四川文学》、《重庆文学》、《安徽文学》、《山东文学》、《时代文学》、《诗歌报》、《星星》诗刊、《诗歌月刊》、《扬子江》诗刊、《北方作家》、《西北军事文学》、《中国铁路文艺》、《绿风》诗刊、《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等国内外报刊发表诗歌2000余件。获奖100余次，作品被收入《中国诗歌排行榜》等120余种专集出版。已出版诗集《生命密码》等五部。主编《太极城文化旅游》、《太极城文化研究》、《旬阳作家》、《秦巴明珠生态安康》（旬阳卷）等多部。
诗    观：   诗歌应该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生活的断面，让真相裸露出来。然后把汉字排列出陡峭的落差，呈现道义和良心。
作者单位   725700陕西省旬阳县文广旅游局
地址     725700陕西省旬阳县商贸大街97号城关财税所姜华收
博客     http://blog.sina.com.cn/jiangnan1105
邮箱     jianghua1105@126.com
qq      812127617
电话     139915136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