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鹤飞过，山烟、云朵升起
山烟飘成外婆头上的青巾，逶迤山川
云朵飘成外公头上的白帕，翻过山岗

山里人家传颂着鹤的阴阳
超度亡灵必然有那么一次飞翔
掌坛师外公每每主持一次仪式
鹤在吹拉弹唱里，抑或再坟冢的某一个地方
欢呼啊，徒孙们跳啊唱啊
山巅上的王国

岩上的鹰像鹤，犹若外婆的清瘦和骨力
小脚缠着长布，小身子操持大家子
我和她一起走过泥泞的路
绑着谷草，杵着拐杖
屁颠屁颠的在风雨里紧挨着外婆
山晴后却没有为外婆送别
连同那座高山上的坟冢，一支香烛从未点起过

其实，山林子里谁都没见过鹤
整个村子只是一种流传
流传的时间越久，就越不再追究
怀疑，这些山涧的人家是鹤的后人？
是什么原因来到这片崇山野岭
充军、流放、古民族，一直到成为山民
和高山依偎

在黄河岸边有一只白鹤
被高高地扎在竹竿上
北方的风，高原的风
迥然不一，吹着冷暖
它们是同一支族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