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我忍着不说话。玉米面和牛肉伙成一团
青草地长出一株毒蘑菇。你家的猫
一泡尿撒在我家的韭菜地里

一朵花在春天介绍自己。蚂蚁也是
牛羊漫过溪流。大山仰着脖子吞下落日
土地的神端坐在核桃树下摇着扇子

清明

桃花换鞋。青草换衣。天空翻出旧年的日历
某年某月惊雷一声。将河流劈开一道口子
直到六月六，雨水密密匝匝的针脚
剪一块彩虹才将河流缝起来

那一年发大水，玉米地窜出草鱼，河滩怪兽和小妖出没
隔壁出嫁了二十八岁的老丫头，瘸子王老三
死在桃树下。装杏花酒的瓶子
装着敌敌畏

玉米春饼

她用手轻轻拍着玉米面团。她不扭头。不挪脚
有一阵子了。门缝里溜进一股风。她紧紧胸前的衣领
风还是使劲往上撩。玉米面团发出轻微的声音
像是玉米在土地里走动的声音。急促
而吐出绵柔的清香

锅是烧红的。炉火吐出舌头。孩子在摇篮里睡着
孩子扑哧一笑，一团玉米面掉到地上，摔成
一粒粒玉米粒，咬着春天

对春天的诱惑没办法

春天已经到了家门口。避开挡我的路
我已经把身子练得百毒不侵
你的梅花毒。雪毒。烈日毒。微笑毒
我不是大人物。没办法

我的情欲由不得我自己，对你
一朵花的诱惑，你拿我
真的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