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坟墓

遥远的木箱，装着我期盼的眼睛
埋在土里的想法，埋在不曾毁灭的高原上
我在四月，在一个与死亡无关的日子里
目击来来往往的笑语，打扫着百年的孤坟

我是木箱里的囚徒，高原上独行的游魂
我永远也无法走开，我扼制不住眺望的冲动
回去吧，有时候一种声音从心底裂开
――回到哪里去？历史和地面让我屈从

在这暗淡的高原上，我再也看不见
另一个名字的归属，镂刻在另一座坟墓上
这个日子，打扫坟墓的笑语
联结不起一些曾经相依的名字

后来，我坐成一头牛看日出日落
用泥土、墓碑思考爱情的问题

2．夏天

这是一个容易让肉体与肉体接触的季节
我一个人寂寞地走向海岸
无意间创造出奇迹：严冬的寒流
从海面上缓缓流过，包围着身体

远方的耳朵可否相信零下的高温
在南方恶性滋长，在夏天里放纵，叫嚷
其实是我在叫嚷。并非刺骨的风使我疼痛
使我疼痛的是种在月球上无法采摘的萱草

攀援在我身上的冰层，是铁一般的谬误
我难以拒绝一个辽阔的愿望。于是
我想逃走，到第五个季节去

一般寒流向东，缓缓流过
有如某个惹人的名字，恋上他方
而我立正如初，在夏天的海岸上

3．生日

你记不起这么弱小的数字：4．29．
而这个数字在接近，并让我想起
曾经的恋人，送给我的礼物
还有回头，一个带刺的微笑

我在烟雾中度过千个黑夜
中间有一些距离相对宁静
那只断腿的鸽子，举步维艰
想张翼起飞，怎奈喑哑的肺叶
依稀和你有关的记忆――眼泪
我为何而来，在路上还带上
这样一种荒芜的思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这个数字太轻，像我的身体一般
是你童年生活中，一个小小的错误
你却是我成年后，深深的创伤

4．白发

当我老了，满头的白发取下这些情歌
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字地品读
慢慢地回思，你的真情或假意
让我昏头昏脑地染上冰霜

我现在还要用墨水，染黑
青春的头发，一行一行地排列
垂下来的枝条，编织成章
用来诉说你的十全十美

年轻时对你百般的迷恋，无穷无尽地
梦你……使我的一颗心
比潮州这座古老的城更加古老

当我老了之后，不会怪你使我痛苦
也许我还会动身，从白发开始
幻想你的白发，你美丽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