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有棵银杏树
文／李天行

我所纠结的，不过是
五百年。那棵银杏树
三十年前五百岁
三年前五百岁
今年，还是五百岁

三十年前，我没在意它
只在意到，一个美貌的道姑
据说她是一名大学生，据说
她可以生一个孩子。但孩子
要留在庙里

三年前，我来寻她
只为她一揖到地的形容
一直在我心中，不曾消散
辗转不得见，我注意到了
那棵银杏树，还是五百年

今年，我多次来到无量观
不时找道姑攀谈。却始终不敢
打探那大学生道姑的消息
只是谈谈那棵银杏树，谈谈
气候，谈谈何时会叶落满目黄

今夜月明，我又想到五百年
想到那棵银杏树，想它经历过
我的几个三生三世。想它为谁
每年抖落一身金羽，宁可忍受
一冬凄寒

我似乎听得见，树叶落地时
啪嗒一声，像一声深情的亲吻
我似乎看得见，银杏树下
昔日美貌的道姑，已年逾花甲
点燃一柱香，不知为谁拜月

丁酉年九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