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眼

狂风卷走了2017的所有树叶
红也好黄也好艳也好淡也好
片甲不留  只有黑黑的眼
在黑的夜里  发着冰雪般冷静的光

风歇了，静默里飘起了
无声无息的雪   满满暖暖地覆盖了
孤独黯然凄惶的大地
雪，这雨的精魂   弥漫无边的夜的天际
枝丫，骨感冷毅的枝丫
在夜的深处  一只乌鸦乌黑的眼睛
穿过迷茫游走的雪
照亮大地的心情  这茫然的季节
多了一些坚定  一丝柔情
不要感叹时光的流逝
不要莫名怀念春的样子
在白茫茫真干净的大地  依然有双眼睛
为你守候  冬的夜空

二  年夜

今夜我想起我的爷爷
爷爷昏迷在万家灯火的年夜

扶着犁，驾喔驾喔赶着牛耕地的情形再也没有了
为生产队看场和大伙一块围着火堆烤火
那旺旺的火依然熊熊地燃烧在我的童年
背起一大麻袋粮食去粮所交公粮的身影
在落雪的暗夜里依然生动清晰
带我们弟兄三跑好几里地走过一片片麦地
去外村的小河边洗澡像在昨日
河边的草青青   碎金的阳光在河上荡漾
大雨的傍晚从场里背我回家
弄得满身泥浆挥汗如雨
想说些什么事  或者往日的欢声笑语
无处说起  只在时不时的间隙
又想起了爷爷慈祥的笑意

大年夜里   灯火通明的大年的夜里
爷爷没有了记忆   谁也不认识了
还牵挂着把那个苹果留给他的孙子
还嘱托把家后的大树卖掉供孙子上学

爷爷在夜里静静地走了
留下一个个时常回忆的日子和
忽而模糊忽而清晰的笑语

一次梦里梦见他  去了山里
梦里我想，爷爷也许没有死
他是去了山里  在誰家喝水  歇息
醒来，茫茫的雪茫茫的夜
爷爷去游玩的山  那样清晰
泪落无语   不知在哪个梦里
能与爷爷相遇  爷爷是否还认识这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