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睡不着
秋天总在枕边不住地喊我
我不怨它
谁叫我的白发已经衰落
此刻树上的枯叶必然掉下
此刻树上的那只鸟没有声音
这棵树千年以前就如此
就是再过三千年
它依然只在秋夜里缄默
只是枕上躺着的是另一位女子
秋天依然要喊她的名字
她睡不着
就像三千年前的我一样
心里必定想着一个男人
世界上本来只两个人
太阳因他们而升起
秋天因他们而落泪
这就是河流产生的原因

秋夜睡不着的时候
春天总会闯进怀里
那时天油然下雨
树叶多绿
鸟声多滑
春天里必有两个青年翩翩而来
那棵树就是他们的巢
他们在巢里住了很久
多年后他们必逢着秋夜
但他们不会因失眠而后悔

何必再说后来的冬天
秋天挺好的
你那匹白驹不必跑得那么快
今夜也有镜中妆
今夜也有明月楼
今夜不一定没人想我
我闻到了秋夜的香味
我知道
那一定是去年的丛菊开了
这个秋天
我还将在那里痛饮三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