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失宠的夜晚（组诗）
文/杨士鹏

没有血腥，没有肉搏，更没有
歇斯底里的抵抗。
我与同伴机械般站立雨雪中，两只手
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弛下来
让风失去平衡

我学会冷酷中流露一丝微笑。这比
蒙娜丽莎更具魅力
因为她是女性中的女神，而我
一旦穿上了厚厚的沉重的盔甲，就没有了
性别

在这个暴力失宠的夜晚，月色已渗进
漆黑的天空。而我一人还在
街道背巷里行走，像个无助且悲催的流浪汉
苦苦寻找，自己年少轻狂的影子


外衣不是防弹的

触摸它的质地，不是丝绸的。穿在
我魁梧的身材上，没有飘逸感
还不如多年以前的一件黑色风衣。挂在
衣柜里睡觉的样子
也能让我笑醒。
我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它，为我表明身份
为我争取正义的化身
无论我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用目光
锁定

我担心，不排除也会有人用枪瞄准
我穿着外衣的身体
是火热的还是冰凉的。子弹完成使命后
我的外衣
还不如一件背心


干雷的响声如此青涩

说不清是季节走失了自己，还是我
走失在自己的季节里
进入深秋或初冬的身体，一半是水
一半是冰
忽然在清冷的午后，听见一声干雷响起
天宇的腹腔正在积蓄一场雨水
我不敢猜测，它是在傍晚落下来
还是在深夜里偷偷哭泣

走在如此偏僻的路上，我连一只鸟儿
都看不见
它们的翅膀背负骂名去了南方
而我还在为一次生计，到处奔忙


下不下雪，我的脑海都是一片空白

冬日的晚风总是夹着刀子。割破
胆小者的喉咙
也割下一些飞鸟的羽毛
我穿着厚厚的棉衣，行走在这片
空旷地的怀里

我想让自己想像丰满起来，面对一场
突如其来的雪崩
露出自己镇定的神色。可我
更加希望，整个冬天没有一片雪花
在头顶飞舞。
然后，失身于慌乱的人间


站立如碑，妈妈没有说话

当我深深叩首的时候，一块立于
城南的墓碑，已为逝去的妈妈
守住自己的家门多时了

我不再随意流下一滴眼泪。想念妈妈后
就从心底升起热望，无论是
风雪雨天
还是明媚的天气
远处的草木总会表达一些悲切，一些留恋
而我
在起身之后，就默默地看着它们
站立如碑，全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