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
是一群世界上最不要緊的多數人
我們是大海的浪花
是恆河的沙
我們也是一群最無聊的人，
無聊到沒有人願意聽我們的千篇一律的
千年訴說
沒有人願意看我們平庸的充滿積怨的千年表情。
這是我們。
我們有很多名字，不說你也知道
我們會為了我們的目的
鬼使神差的讓一些人執行我們的計劃
我們也可以用怨氣去創造一個執行人去鋌而走險

你知道屈原是怎麼死的嗎？
是我們，我們密謀，我們把他推到了汨羅江里。
為此我們每年慶祝，
你知道耶穌是怎麼死的嗎？
是我們，我們慫恿猶大出賣了他，我們高興士兵鞭打他，我們看著他被釘在了十字架。
為此我們每年慶祝。
我們參與燒死了布魯諾，和哥白尼
我們殺死了路易十六
擊斃了查理一世
我們謀殺了林肯
槍殺了馬丁路德金

我們是世界上最底層的人
但我們參與了世界上所有的大事
推翻沙皇和滿清王朝是我們
進攻巴士底監獄的有我們
選舉希特勒當選總理是我們
檢舉猶太人的是我們
幫助日本人統治滿洲國的是我們
我們是滿洲國的良民。
我們幫助忽必烈推翻宋朝
我們當了元朝的順民
我們幫助清朝攻下了大明的江山
我們當了滿清的順民
所有的罪惡的行當里有我們
所有的暴行里有我們

我們是吃上飽飯有地方住
就能感覺到幸福的人
我們不是奴才
卻經常不由自主的綻放出奴才的笑容
我們是有著千年奴才血統的人，
我們尊敬你們
高高在上的貴族血緣
你們妻妾成群沒花我們的錢
你們坐轎我們抬轎這是天經地義
是文明，是傳統。

我們組織過一荘莊的婚姻
我們也拆散了一個個家庭
我們是謀反者
我們謀害了項羽
殺死了隋文帝
我們以謀反者的身份參加過革命
我們趕走了民國的總統
我們成功了
他們成為罪人
我們到過文化大革命的現場
我們看著以前一些高高在上的人遭受折磨死去
我們莫不關心
我們有著順民的笑容
任何的謀殺和政治事變里有我們
說我們是微不足道嗎
你不了解我們還是時間磨滅你的記憶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有一天你最後失去一切的時候會想起我們
讓我們食用垃圾我們就會長成垃圾
我們逆來順受
霧霾是我們
毒氣是我們
尾氣是我們
我們是迷亂世界偉大的舞者，
我們是楚歌的歌詠者
是敢笑黃巢不丈夫的人
是死亡的噩耗
是摧毀者
我們沒有憐憫之心

我們也會搖身一變
可能成為最寬容可愛的支持者快樂的人
再檢舉你們的敵人幫你消滅他們
我們不要獎賞
一張獎狀足以撫慰我們的貪婪之心
我們是卑微的一群
搖尾乞憐高唱頌歌是我們的拿手好戲
我們有自己的精神勝利法
廉價的酒就能使
我們的精神亢奮
好死不如賴活著
是我們的信條
艱難赴死是我們無奈的命運
對待天命
我們有永久的耐心
我們是最齷蹉最底層的幽靈
我們是人間的地獄之神
忍耐之魂

我們是高壓鍋里的怨氣
解壓閥就是火山口
一經噴湧便是強大的能量
這是我們
我們就是地下的岩漿
地火是我們的血液
怨氣是我們的壓強
我們又是海水
我們的絕望會傾覆一切
並淹沒死亡。
你見過沙漠嗎
我們是那每一粒
平靜時我們是如此安祥
憤怒時我們會遮住天
讓世界無光
這是我們
這是我們
這是我們的身體
是我們的骨血
是我們的翅膀
是我們的前輩
是我們的氣量
我們即渺小又瘋狂
又廣大又安祥
我們
就是這天下痛苦的模樣
我們有全天下痛苦的形象
天下的苦果我們品嚐
我們是在苦水澆灌下長大的
我們有勇氣在苦水里徜徉
這世界多大多廣
只有我們臉朝黃土背嗮著太陽
我們是這世界的縴夫
我們的肌肉上是縴繩的划傷
也許這是我們今生的修行宿命
等待我們的是來世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