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等一场覆盖，等
北风把雪的隐喻变得再透明些

石头释放出身体里的花朵
冬一直吹着进行曲
我在路上，请你再稍等片刻
今天像是个有雪的日子
因为在黄昏，我的眼睛看到天空上
有余晖罩着神的影子

寒冷在室内的火炉前折回
春和秋轮流落坐
你不知道，我早把这一天——
看作春天的桃花源
或秋水长天里幸福的格桑

这一天，你我需要复习的草木太多
所以，我们必须学会
重新在香气中相爱

2.
这么多年——
不用撕日历，不用仰头看挂钟
挂在墙上，无非就是
为了装饰墙壁的苍白

这么多年——
时间和住址简单而模糊
记忆是昨天的盗墓者
明天又对今天暗中窥探
或者，我们就是坟墓里的一对暗器
拖着危机四伏的内脏
有着无法预见的爆发或坏死

之前或之后——
我们都不需要鸿雁传信
迁徙的情书，藏在夜晚的时针下
等待你的吻和我的泪救赎

体内的茅草一直疯长，在岸边
你用柔软和流水把一条鱼保护的更严密
可我更要你用独有的暴雨和野火
把冬天的秘密完整地劈开

哦，我温婉的独裁者
如果你用今天的出生，藐视俗世
如果从今天起，你和我一样
敢把自己变成一座不朽的雕像
那么，在每个波涛汹涌的夜晚
让我们共赴高潮迭起的死亡

3.
你是，被圈养楼房墙壁内的灯
你是，吃着灯火长大的北极星
你是，蔑视恶魔的名字和后果的太阳
你是，想独守着一副乳房的我的孩子

我是，你的小鱼儿
我是，你的月光水岸
我是，你手心里的花朵
我是，给你种下蛊惑的女巫
我是，苍鹰飞过星夜的抖颤
我是，伸开夜晚宽阔的怀抱
给你安睡的
小宝贝、小情人、小母亲

4.
囚鸟的疆域一点点扩展
绿叶和花朵把泉水喊来
海水把波涛喊来
荆棘和冰刀，被一一遣返

这个冬天
像过去的无数个冬天
雪花来不来，即将来临的春天都不寂寞
胡杨和苍鹰不寂寞
他们是彼此的专情和专宠
他们有千年的爱，有相见恨晚的情
有透明的灵魂和眼泪
三千年，足够一块石头打开自己
把前世今生送给你

2017.12.17 18:00于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