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哺

小姑娘十六岁
她的身子装不下一只
小鸟，母亲刚做完换肾手术
在公园里慢步康复
开始的几天
她贴紧母亲跟在后面
双手微张，成一个怀抱
后来的日子
就学着母亲的姿势
一起走路


失去灵魂的躯壳

遇见一个晨练的娭毑
她说起自己心脏病的来历
她说她是跟着一个
当自己是妹妹的老姐姐来的长沙
她说
是那个老姐姐吸毒的儿子
杀死了自己的母亲然后
自杀
她说就在那一刻，她跑了过去
那颗握不住的拳头 
剧烈的抖动
却一直拉不开杀死自己和母亲的
那双手


地面覆上了薄薄的一层雪

林间深处一块空地，2017年
某日，遇一赤膊男
看过去四十多岁的身板
走上前去
见是一张不到六十岁的脸
等他运动完与之寒暄
方知八十有五
四十岁起每天来这个公园
他说自己早已融入自然
还说定能颐享天年
嗯，说这个我信
看看他，满面红光
若只是孙思邈的寿终
唔，若有所思，掐指
算算，猛抬头
1957年的今天，眼前
空无一人
远方白茫茫一片


立冬

又长多了一岁
头的两侧更多的白发
总觉得要填充点什么
不要染发剂
不要涂上一层夜的
漆黑
周末去医院
补一颗几年前就撞缺了的
牙齿，年轻了
许多
女友二十六
二十六岁的女友对我说
她说我瞬间就年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