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那样干燥
薄雾弥漫着乡间
影影绰绰的人形在青葱的麦田，菜地里移动
停驻

留在家里的孩子就像灶膛里跳动的小火苗
不时舔出门口
他们是关不住的
那样活泼、生动
喜欢惹是生非

有一个孩子因为无聊
就独自在厨房里玩火——一个新颖的游戏

大人都不在
他沉醉于他的冒险
他把着火的木棍从灶膛里拿出
点燃外面的枯柴——这些苍白又脆弱的艺术品

点燃-踩灭-又点燃
一股莫名的快乐刺激着他
丝毫不察觉危险

这样反复玩了多次
终于
他感到紧张、流汗
这次火踩不灭，反而越来越大——他哭了
丢下还在燃烧的木棍
仓惶逃出小院

火窜出檐椽
一里以外劳作的父母都看到了
匆忙赶回家
来不及抽打哭泣和颤抖的孩子
用桶挑水，一次又一次地浇火
负隅抵抗这一切的徒劳
不带表情，没有说话
机械地来往于河岸和着火的房子
流汗

消息迅速在眼睛和耳朵里传开了
几里之外的人都可以看到那个由浓烟和烈火装饰的稻草宫殿
几里之外的大人、小孩
都朝着那个方向

今天
有人那样轻易地失去了他们的家园
今天，昨天，还有明天。。。

今晚，今晚他们就去借宿
明天，明天他们就去筹钱
再回地里种植，收获
再盖一座在北风里漂泊的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