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沙地的田地平坦而辽阔
父亲拉着犁铧和我，爬得比牛要快
一直向着天的那边，行走
犁铧好似父亲扛着的针
一来，一回，又来，又回
把大地和天空，缝合在一处
穿梭在天与地之间，犁铧清楚
大地的每一个秘密。父亲宽大的衣服下面
藏着瘦而硬的骨头，和八千年前的
跨湖桥人一样。双手是最好的工具
如果可以，把髋骨做成犁铧
把肋骨制成镰刀，用手指骨做成播种的机器
一粒一粒，种下谷子和花草
然后，用一缕风、一滴雨、一道阳光
看着它们自由地生长，枝丫向着天空
和星星、月亮一样。我坐在犁铧之上
和它们一起，伸出枝和丫，伸出根和茎
和大地混为一谈。父亲说
只有和沙泥不可分割的人，才是真正的人
父亲让我自由地长成一个人，而他
那时，在我眼中，接近于神
2017．1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