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婆

睁开眼睛已是半夜
黑夜被时间的链条在齿轮上带动
它的轮毂依然驶向死亡的花圃
却让每一个睡梦的人看不见
他们仍在各自的梦里采来花朵
并试图用黑色的花露滋润他们的亲人
然而，黑夜只是梦的外婆
当外婆牵着他们的小手走向黎明
他们从梦中长大了，外婆却不见了
后来，即或他们为外婆的离去哭泣过
而朝阳也不曾为外婆立一块墓碑

就像我半夜睁开双眼醒来已是半生
想找到那一条当初来人世间的路
但黑夜要查看我寻找来人间的通行证
我想了想，除了对父亲母亲的记忆而外
我的证件上什么章也没有盖过
如果硬要我拿出什么证明材料的话
那就只有我设想着的那么多亲人的坟墓
即或这样，我将我的记忆完全打开
并努力放置在那遥远的时间地段
却怎么也寻不到外婆坟堆的模样。但外婆
就这样叫我在半夜坐起来又睡去，直到黎明
2017.12.19.凌晨3:47于宜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