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看向远方，那里就是乐园
他们说——要用用金子和骨头，造起大船
带我们驶向乐园

人们振奋着在旗子后面排起长队
挥旗的人一丝不挂
排队的人也跟着赤身

他们说——男人女人要分成两队
他们说——乖乖听话才能得到座位
而后
他们跑到两个队伍里和男人、女人媾和
他们是他们的上司
朋友
陌人
长辈

人们相信，他们会带着他们登上大船
大船会带着人们找到乐园

每有人问乐园在哪里
都会被重重的抽打嘴巴
排队的人也围过来辱骂

在这奇怪的地方
还有一个恶狠狠看着我的哑巴
张着嘴给我看他被割掉
剩下的半根舌头
我躲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在一个死胡同
他疯了一般挥着匕首堵住我
执意要给我看他从前的照片
照片里可爱的孩子只有几岁
我竟因此相信了他的善良

后来
我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大船
根本没有船帆，也没有船桨
船里的人
坐在金子上，使唤着奴隶
每天吃人肉，饮血浆
……


那真是个恐怖的地方
我决定独自离开
去寻找散落人间的幻想
有一天，在海边
我做了个梦——
摇旗的人半笑半怒的喊我名字
我将信将疑，加入了人们的队伍
不知谁，和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一阵阵眩晕
后来在散发着腥臊恶臭的皮肤拥挤下
我走进了船舱
里面的人爽朗的笑着，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筵席
美女和野兽甘愿走进金色的烹锅中
活生生烹煮了自己
与我同坐的人，有的西装笔挺，笑眯眯的欣赏过程
有的刀叉还残留着腥味，就已经忍不住站起身子望着热气蒸腾
有的手中把玩着人骨珠子，念着什么咒语，不时地说“罪过”
有的在语重心长地给我传授经验，竟然展现出如此惬意舒适的慈祥
更多的是和我一样，受到“厚爱”而兴奋，恐慌，不知所措的人
也渐渐沉醉于金银杯盏、折磨施暴、肉色酒香
后来，我也穿上了西装
习惯了挑选“食材”，和登船的人一起品尝

有天，一个疯子冲上船来
说我们骗人，船是不会开的
这金子的船，一定会沉没
他太吵了，我不能让他引起船外人们的警觉
但是他的身体太臭了，我很不情愿吃他
就让人割了他的舌头，给人们嬉闹着拿去喂食野兽
……
这里，我忽然惊醒
梦中的一切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想吐，又想哭
……
好像过了很久
太阳就快要升起了
天忽然的更黑了一些
我刚刚有些困意，忽然一个画面浮现
吓得我的跌下了床

那个哑巴，那个挥旗的人
排队的大家，还有船舱里的食客
——长的
竟都是我的模样
……
在恐惧、悲伤、悔恨、绝望中
我奔跑了很远
趴倒在沙滩上
一道道浪头拍打我的身体
浸湿我衣裳

恍惚中，哑巴似乎抚摸我的脸
竟在耳边跟我讲：
“心死了，梦中就是现实
心醒了，眼前就是假象”

海水好像解开了衣襟
将我抱在怀中
背上，渐渐照射出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