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关心一栋楼如何树立
只关心它在大地上的位置
与森林有多远
鸟儿是否需要花尽气力才能翻越
我的关心空洞而无力
因我并不认识它
河流认识它
云朵认识它
航行中的飞机认识它
无数的灯光认识它
它成了城市里新的大山
暗夜里坚定的灯塔
成了无数人已居和未居的家
我对它的认识来自我父亲
一名为它添砖加瓦的农民工
他清楚它的地基及高度
在这屹立的高楼心脏里倾洒过汗水
为这巨物的一片玻璃淌过鲜血
甚至曾在重力下差点将生命丧失
为此从工头那里换来一小叠
只有一张一张捻过才能安心的票子
他也不关心它是如何树立的
只关心因它而得的票子是否有意义
或许可让他的孩子上完一所大学
可以为家里买头牛犊
或给年久的屋顶进行翻修
他啊对它的诞生没有感情
甚至没有时间去怀想在这里的光阴
因为必须待在无数个其他的它里
必须在新的一年到来前
将身躯挪向其他的无数个黎明与黑夜里
偶尔他也曾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它
会有些许奢望，些许叹息
不过不是为自己
是为他那热切心腹里
日夜挂念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