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农历丁酉年清明节前的一天清晨
我去祭奠已故多年的父亲
顺便看望曾经生我养我的老屯
家乡的老屯在塞北的严寒中伫立
默然无语，犹如一个失忆的老人
又如一泓平静的潭水
置身大地，是那么安稳
似乎早就把我这离乡多年的游子遗忘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视我犹如来去匆匆的路人
还是几十年前的装扮
虽然说不上是衣裳褴褛
却也已经是陈旧不新
不见了儿时老井、老榆树
没有了生产队时的马嘶牛奔
屯东头的大土坑
已被岁月的泥沙填平
旧时的小学校堂已成了民居
只在墙上留下了时光的刀痕
或许，这里还住着儿时的伙伴或族人
还是别惊动他们，别打搅别人生活的安稳
一只鸡和两个鸭子在安详散步，或是在觅食
不时地打量我这个陌生人

这就是经历了数百年风霜雨雪故乡
这就是经历了无数次时光轮回的老屯
在这里，传说过祖辈们闯关东时的故事
承载过父辈们生活的奔波和岁月的艰辛
也曾有过我出生时的啼哭和儿时的梦想
而今，他老了
他是那样的老态龙钟
全没了当年的精神
我是幸运的
尚能与他见面，在心底与他交谈
恐怕，再过几十个寒暑
或许，他也会像祖辈父辈们一样回归大自然
只能给人们留下记忆，再也无处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