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来了一个朝鲜姑娘》

村里来了一个朝鲜姑娘
这是前些年的事儿
怯生生的躲在一扇门后
仿佛偷食了人家谷粒的麻雀
随时准备着飞往别处

她不懂汉语就像我们不懂朝鲜语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走过来
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和她交谈
她有一个教授父亲和一个医生母亲
却养不活包括她在内的六个孩子

几个围观的老人交谈起来
似乎说到了他们的子女或者亲戚
在城里医院上班三年
已经买了房子和车子
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了

《叽叽喳喳》

一只小鸟停在屋顶上
叽喳着冬天好还是春天好
另一只小鸟飞来了
呆呆在一旁听着
然后缩一缩羽毛
更多的小鸟飞来了

掉在路上的面包屑
像磁石一样吸走了小鸟
重新飞回屋顶后
先开口的一定没抢到

《拍苍蝇》

苍蝇是有的，即使在冬天
稳准狠，延长的手臂
加大物理性攻击的范围
破碎的尸体落地或挂在墙上
一些血迹呈现出来后
会让你想到春天的颜色
而后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沉默
我站在屋子中间
品味着苍蝇濒死之前
频率极快的振翅声

《祭坛》

需要一个石像，木刻的也行
需要一些信众，雇来的也行
之后便可以焚香参拜，念念有词
真神开始绕行全场，审视众人
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
袋子撑开后总要有东西填进去
金的银的铜的铁的或是纸的
这时你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你不敢说话，在众人之间沉默
当你意识到自己也是祭品时
石雕或木刻的神像就泛出光来
一个巨大的祭坛瞬间空旷了

《鸟鸣》

从京城吹来的风
有些沉重了
压的麻雀们都不敢开口
即使是悲鸣
风还在陆续赶来
到嘴边的话
被风重新吹回肚里
我不说话
也没听见鸟鸣

《买书记》

今天去新华书店买书
标着小说诗歌字样的货架上
只找到四卷伊沙，一本张枣
还有一本莫卧儿
最不显眼的地方躺着一本艾略特
掂量来掂量去
最终只买了一本艾略特
付款时特意看了看周围
没几个人注意我
我可不想听到有人说
“你看你看，这个人买了本诗集”
从书店出来时
晴朗的天空
突然有些阴郁

《红》

听说侯耀华火了
事关一个中法越混血女演员
一堆假的名牌包包
这成为侯耀华作为相声演员的代表作

成都拾荒十几年的老婆婆也火了
女儿脑膜炎瘫痪，女婿胃癌死了
拾荒十余年也没火起来
最近突然火了，说是和正能量有关

一个演员，风头明显盖过了一个老婆婆
一个老婆婆的十年也仅仅是活下去
今天突然明白，正能量就是
你努力活着吧，别指望你的国家
如果有人把你摆上台面
一句正能量算是对你的奖励

《人心》

古人开药店常用对联
但愿世间人无病
宁可架上药生尘
现在药店门口多数是
满三十八元，送八个鸡蛋
送完为止
鸡蛋贵的时候
每次走过药店门口
我都有些懊恼
为啥最近身体健康
没生出一点病来

《秋天总结》

没能留住一片叶子
也没能占据一块天空
麻雀们还是飞走了

小区的池塘里
掉进去若干影子
沉入水底的黑色影子

有那么一瞬
差不点就可以碰到冬天
有人在水边点燃纸钱

灰色的蝴蝶飞起来后
秋天
呼的一下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