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城市街道上，行人七零八落，步履匆匆
华灯初上，那朦胧的光影浸泡在渐浓的夜色中
我自顾自地走着，像条流浪狗，低头又不时抬头
看看路面，看看行人，看看商店，看看霓虹灯，最后
再看看苍茫寥廓的天空，“呸”的一声，身旁有人吐口水
我用眼角的余光依稀瞥见，那是一个年青女子
刚刚与我擦身而过，她就是那个吐口水的人
那一声“呸”实在太响亮，像一把尖刀刺穿夜幕
飞入我耳中。我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
我隐隐感到，那个女人可能是我认识的，她的背影
被我摄入眼中：似曾相识的发型，似曾相识的身姿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雯雯，我的初恋女友，也是我
一直深爱着的女人；是的，我至今对她念念不忘
如果没记错，我和她分手应该有十多年了，再也
没见面。而我总是忘不了她，总觉得我对不住她
眼看着那个似曾相识的背影走远了，融入城市夜色中
我惆怅不已，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正面看上一眼
都怪城市的夜太黯淡。我却没有勇气追上那个背影
其实我还知道，雯雯她家早就移居到这座城市里
而且刚好就住在这条街道附近的某个大型小区里
大概隔着五六个公车站的样子。于是，我目送着
那个背影最后消失在街道拐弯处，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我在这座城市已居住了将近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
女人，她们或美若天仙，或奇丑无比，多数是样貌平常
我却习惯于拿她们跟雯雯做比较，总能从中发现
某些相像之处：就算是丑女也有其可爱之处，比如
温柔灵巧，声音甜美；美女我注意最多的是她们眼睛
我记忆中雯雯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妩媚迷人
所以总爱拿那些美女的眼睛跟她做比较——想起她来
那天晚上我很后悔，却又无奈，一路上心情低落到极点
我反复在想，那一声刺耳的“呸”，是冲着我来的吗？
我在她的心中难道只剩下让她啐上一口的资格？
可是我又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她总算是对我
做出强烈反应，而不是把我当成普通路人来看待
也许，她还深深地恨着我，好比我一往情深地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