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泥娃娃的嘴里看到
最初的土色
一双眼眸盯上远山
红叶杂着黄叶沐雨
模糊迷茫的风也发慌
发烧发滚的泪也垂下
我从埋了一半的
杏花中看到绿杏紫杏红杏
麻痹了牙的两根神经
绿液垂出口唇、不屑一顾
爬上枝头、风雷神采
枝条上盘圆的青蛇
惊吓到我的青色
跳下松泥坑睡在麦浪
我在河流的力量下刷尽
脚底的污垢
一双眼眸盯着
水纹浪、麻乱如油墨
太阳散射的惬意、七种颜色
就承担了七种梦的征途
我从乡间泥坑擒拿两条蚯蚓和黄蟮
一双眼眸盯死躯壳与花纹
慌乱的蹦哒、急速的心跳
从我手心
跳到泥洞的深层也不屑一顾
是蚯蚓还是黄蟮？
如今我在玉米牧草地
忆不到颜色闻不到气味
脚太轻，地太沉
已踩不出几许泥坑
一把战栗的手挖出
两把湿泥垛
作为姑娘的香粉和胭脂
羞羞地擦在脸眶
脸眶便染成了故乡的颜色

可我的血液有种揣测与不宁
它还是不是乡心的血红色？
布谷说我不是杜鹃
杜鹃说我不是布谷
一亩麦地说
应该是二十年前的血红色
因为异乡的五谷杂粮
涌进我的食管、腔道
铸牢坚固我的肉体
却渗不进我的血液
化不成
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