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舞蹈(组诗)
——解读德东电影作品《新离骚》
1
我的肉体死亡
为灵魂开启通往永生的大门

回望来路，脚印深深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我从那里来，要到那里去
徘徊迷茫中
只见山里岁月四季昏黄

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最终成为自我了断的理由
或为凶案的发生埋下祸根
还有天灾人祸让人瘁不及防
面对一些场景
我不知道是该悲悯还是赞美

站在荒野，风起衣舞
手掌伸进天空，摇一摇声音
回应的灵魂
在现实与魔幻之间舞蹈

2
我们不是候鸟
可是为什么要不停地辗转迁徙

从江西出发，到四川，再辗转到湖北
大槐树、叠溪，归洲、玄庙、盐池
多少年的迁徙繁衍
牵动几辈人命运的神经
背井离乡都与水有关

荒芜，漫长的移民
祖辈生活在这里的亲人们
没着这条河流走向他乡
开始改变命运
带走一家老小和并不值钱的家什

一些坚固的组合体
分布在或大或小的山恋之间
生长水库、河流，衍生流域以及
人间悲欢生态哀乐
只有希望从一条灌渠流向远方

坟冢，临水而居
祖先的魂魄宁静守望
水涨起来，雾茵轻薄
马达轰鸣，一条船劈开水面
浪花在命运的航道翻滚
喧哗一方圣洁的宁静
惊扰那些安息的灵魂

3
我一直都在逃避
不敢面对你多情的关怀

跳崖，坠入水中
一只野山羊正睡在船头
祭奠自己的勇敢，棕褐色的梦
在猎人追捕中，凌空的姿势
跌宕成血淋淋的现实
我开始相信一切生命
只要有思想，死亡即是永生

潮涨又潮落，有水的地方
狂风暴雨带来季节性的洪流
冲散祖先的家园，白骨
流离失所，在岸边闪烁
紧张和不安的我，这时看见
无处安放的家神正在随波逐流

水色中弥漫着黑色的伤悲
苍白的灵魂像一条鱼
在透明的水中上浮下潜穿梭
或者缓缓在山村行走
把歌舞升平的今生偷窥
然后自言自语讲述
一些灵魂们关于前世的故事

这是来自远古的信息，所以
尘世的阳光，晒不干
湿润的须发，脸庞凸起而苍白
还有迷茫，有没有人知道
你蜷缩在水底
或者静立长夜的寂寞

4
心与心的煎熬
承受多少痛苦才能完全明了

在山村，丧鼓是亘古的曲调
可能是对逝者最好的祭奠
唱了一辈子丧鼓调的老人
正竭尽全力唱出人生无常

什么时候，流行乐队
也加入祭奠的夜晚
OK卡拉，流行歌曲
现代元素通过扩音器
疼与哀愁蕴含在欢乐中
淹没了老艺人凄凉的丧鼓调

电波穿过交错的时空
导入老人的电话
在另一个山头，又有人为自己生命买单
目瞪口呆的老人停止吟唱

灯火昏暗，映着老人迷茫的眼神
烟雾缭绕，老人开始讲述
一些关于死亡的诅咒
宿命，在现实中竞有那么灵性
仿佛另一个世界也很热闹

5
金木水火土
相生相克是尘世间的一张网

久远的枪声
在金克木的声音里响起
一具棺材的雏形正在形成
山村意象，是天空下秋色
茅草枯黄风中摇曳

在楚国大地，红色吉祥
映衬着破旧的草绿衣裳
年近花甲老人精光闪烁
坦诚叙述传奇的父亲
犹如讲述当年楚国
开拓疆土的楚庄王

时光逆流，出身黄埔的父亲
抗日胜利后的父亲
九死一生的的父亲
回到故乡，担起养老扶小的责任
然而冥冥之中，命运
逃不过那一张死定的网
只是不知道
这一段悲情还要埋藏多少年

时光停留在那一天早上
一个三岁的孩子
被哭泣的母亲抱到另一个山头
揪心等候
子弹尖啸穿过头颅的声音
一声枪响，生龙活虎的父亲
便被1950年的风雨收藏

入土为安，父亲的生命第二次
献给了他亲爱的祖国。从此
关于父亲的过往，散轶在
三岁前的记忆，还有父亲
骄傲的那一身草绿色的军装

棺材制作过程是一种折磨
作为一个天马行空的人
此时我站在时光与黄昏之间
想看看腥红色的色彩
如何涂满断肠的夕阳

6
无言的伤害
伤痛的心一片空白

如果不仔细很难发现
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是年年清明，有人在这里祭奠
月光下的纪念碑上
遇难者名字，格外庝痛
还有一些过往人的影子
游离、也在碑上不朽

惊天动地的崩塌
发生某一天的凌晨
山岩下五层大楼，还有三百多个
鲜活的生命被掩埋，他们
相亲相爱地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崩山遗迹还在，大山的另一旁
新的矿洞正在艰强掘进
地下水流哗哗，仿佛真金白银涌出
净白裸体，卷缩在潮湿阴冷洞中
好象被掩埋的透明人，一动不动
日日夜夜等待着太阳的光芒
看不见的灵魂，在深洞里走来走去

这个夜晚，开启千年流淌的思想
把谁的梦装进行囊，独自追逐
穿越荒凉，悄无声息声的夜风
与月光对望，渴望冷漠被缠绵融化

孤独的越野车顶蓬上
卫星接收器正在收集信号
据说可以代替微信摇一摇的功能
接收到更多、更远古的生命信息
在夜晚可以收集流浪的魂魄
这些天来，不知是否接收到
来自未知世界的消息

7
长久的期待
如何面对那迟来的爱

精神衰竭达到极限
荒野，踌躇迟缓的影子
肉身和影子合二为一
在车内昏睡，又梦到
经常梦到的长江岸边的
一个村子，我在哭泣
那是老祖宗住过的居所吗

感觉自己就是一粒精子
游啊游啊找不到生路
那瘫软的方向，延伸着硬朗和丰盈
用一纸柔软的洁白，颤抖着倾泻
让灵魂感受内心火焰的奔涌

朴素的岁月，感受意象乱伦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
借着夜晚的手空前自慰
一次又一次享受
充满快感和堕落的人生

低头谢罪，快感
穿越月色匆匆忙忙
奔走另一个地方
晚风吻着山峦的额头
善良的人，请用温柔的心收藏
这个人一生的春夏秋冬

8
楚辞悲回风
吟唱着一个时代的精神沦陷

黄昏、山道、行囊
风衣、红色的围巾
依旧是远行的旅人
回眸、仰视，静对苍穹
移动的云朵，正赶往明月的渡口
呈现最美的黄昏，流浪的神
在黑夜抵达之前跟我回家

这些年，生命在风雨中凋谢
家神也迷失回家的方向
冷漠的高楼俯视着生灵
嘲笑着那不堪一击的脆弱
香草枯萎、花谢飘落的萧瑟
无悔、无关风月无关理想

目光远眺，拉长蜿蜒回家的路
强大的内心铸就的骨骼
想起兄弟和亲情，然后
借着月光，夜回山村
让久违的柔情，坚定与故土拥抱
血液里流动着永远的乡愁

我的思想深入死亡
所以孤独，内心寂寞
我的魂魄观照现实
所以颤栗，精神恍惚

梦境中俯视江边山村
一个深深的四合院子
侧门打开，昭示着什么
多少年了，未曾谋面的祖先
强烈的信息，为什么
反复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9
不曾起舞的日子
没有辜负对生命的热爱

生死灵魂在混沌中交织
试着和主角对话
你从那里在来，要到那里去
一生踪迹从眼前闪过
看见来自天堂的灵光

一声长叹，呻吟着午夜孤独
沿着弯曲的时光遗落
灵魂迷途在回家路上
身体意象越走越远
人性在黑夜里光芒万丈

思绪宁静刺破喧嚣
放牧远方，以从容姿态
凌空一跃，飞翔的剪影
在水中诞生新离骚
沉淀出永唱不衰的绝唱

一种想要表达的思想
在昼与夜的影像里交集
用自己的方式，献给
永远的故乡归州，献给
父老乡亲，献给
所有爱着自己的朋友们
201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