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历来对节气神一样虔诚
哪怕挨千刀，哪怕六亲不认

当父亲用他佝偻的微笑打量我
才发现他是一株老玉米，额头布满皲裂的旱情
长着胡须的身子，像家门口那株槐树
始终保持留守的姿态

锄头所剩的钢刃，被岁月的牙齿嚼得忘了年龄
经常把下午当成上午
那把等待太久，患了眼疾的镰刀
也常把春分看成秋分
只有寒天冻地的时候，那些闲下来的农具
才把父亲的骨骼拼凑成疲惫不堪的标本

我要出远门了，父亲送到路口
两行热泪走出不远，浓浓的嘱咐将脚步牵住
回首看见，一束阳光在玉米地中不愿离去
为父亲摘下草帽撩起衣衫，擦去汗水

2017年12月26日于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