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想过一个白色的圣诞
大雪就如约而至
所有的灰黑都被掩埋
山不再秃顶
树木不再是困窘的模样
驼群从远处而来
肉峰佩三尺白色菱花
如巧克力上缠绕的缎带
在惊呼和哇塞中扯去最后一个绳扣
白玫瑰和红玫瑰交叠在一起
首尾不能相顾
那驼峰肥硕，你想割下来做成烤肉
可明天，我要骑着它走出沙漠
                十四
想在雪上躺下来，像那匹骆驼
嘴里吐着白气，来证明自己的肾不虚
冬天也就这般颜色，除了白还是白
只有脚印偶尔是黑的
那一定是从不该来的地方来
要努力站起来
不让一堆白骨阻碍道路
头骨嘴脸朝下
额头箍着锈迹斑斑的铁环
上面雕刻着我的名字
              十五
也想刷刷存在感
在天池没冻结之前洗个澡
想在白色藻泥里寻一个缝隙
不要脸的钻进去
希望头顶
能破开喀纳斯湖最古老的结界
炼化出一柄破冰的宝剑
把虚脱无力的脚掌缩回进身体
合并成能够摆动的尾鳍
古老的文字
如同水怪胸前发光的鳞片
被利剑血淋淋的斩落
诗人们从此不食人间烟火
用现代化的炉具
烹煮着美人鱼的化石充饥
                十六
想起了我的父亲
埋在高山顶上
碑已经断裂，碑文被山火熏黑
鼠打了个洞
把桃核搬到父亲的居室
条件是用父亲身下的薄木板
换做它和鼠妻的婚床
父亲沉默了三十年
如今白桃花才开满山岗
而鼠的后代成军
已经能够掠地攻城
               十七
爱情很美
亚当和自己的肋骨相恋
一条白蛇 嫉妒了，化为妖
吞噬了肋骨的智慧
只给女人留下了七宗罪过
女人于是不哭
用各种坚强征服世界和男人
剩下的只有傻
而男人的心不会痛
肋下不过少了一根骨头  
白蛇逃亡了
还想指挥一场场疯狂
              十八
两只麻雀在城市的废墟里觅食
我从废墟里钻出来
就像一只饥饿多日的鼠
麻雀惊飞撞到捕鸟人的网上
挣扎嘶叫
公雀瘦弱不堪，母雀柔媚无骨
放它们飞回农村吧
那里总是有几粒鼠粮 
我用手做脚
爬回冰冷的车站    
             十九
从哈萨克斯坦回来
想着大鼻子男人的彪悍
白俄女人的丰盈
行李架上睡着一瓶走私的红酒
刚刚离开女人的腰枝
它也疲惫了
或者是厌倦了偷偷摸摸的生活
列车员傲人的胸牌
在男人们的腥膻的气息里
有些狂躁
而男人们的目光就像虫子
一寸一寸的想要钻进去
          二十
行囊里没有过多的石头
总是捡到新的就扔了旧的
这些石头我会把它们组成一座城池
青色的做墙，红色的做门
绿色的和白色的做一条护城的河
水波不兴，荣辱不惊
黄沙上膛，风戛然几声巨响
城轰然倒塌
我踩河边的白沙
追溯那段和你在一起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