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老了
父亲的老不是皮肤身体的老
而是心老
曾经父亲说：来，到我这边来。
于是我过去了——
他用健壮的手把我抱起怀里
用那带着麦茬似的胡子的嘴亲我

现在父亲说，你今天会来吗？
我说：“明天，今天有事——
”父亲“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

晚上我回去看父亲
父亲说：“你不是说有事明天回来吗？”
我说：“不急，明天还可以做。”
我看到父亲喜悦的脸上绽放光彩，随后又皱起眉来
“我没买菜。”
“没事，随便吃些。”
这时我注意到父亲的胡茬花白，脖颈处也泛起褶皱
突然我想拥抱父亲
可什么也没做
——就这样什么也没做
我甚至没假装无意中多看他几眼
如同一切会结束的事情一样匆匆了结了这一次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