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终于肯告别这块土地
作者：小乘

丈母娘终于肯告别这块土地
她把带不走的东西变卖后在银行里存成死期

只我一个人来接她
她怕我没有耐心
把检查东西是否遗漏作为简单的告别仪式

车子被白菜萝卜干货一类塞得很满
她要延续她下厨的手艺并充实自己的余生

为此她在离情中准备了一年
自从我们上次回来陪她过年开始算起

一路上她的脸始终朝向和她招手的房屋田地
她把狗送给了二嫂
不停抚摸解下来的铃铛

突然她讲起她把六个苹果用被子包裹在炕上
待来年开春是否如她预想不会冻伤
这让她露出短暂掩饰的兴奋

她不时转动她笨拙的身体回望
看到自己的老屋瑟缩着被别人任意使唤

她带着如同再嫁去往远乡的隐忍
不停地用眼睛刻记家乡的模样在粗糙石板上

她不停抚摸手心里的铃铛
如同抚摸一件重被翻出的樟脑味道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