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乔木
 
文\阿民

 
一
 
宁愿放弃卑微的所有
我仰望这缄默的乔木
 
站在那里屹然挺拔
任凭世上风吹草动
 
身上的疤痕都是眼睛
冷对四面八方的凛冽
 
那些叶子是伸出的手掌
轻轻捧住归来的阳光
 
收容那些疲惫的鸟雀
让它们把巢筑在心窝
 
伤心时也会落下叶子
就像开心时开出花朵
 
二
 
如果被工匠看中
肯定是难得的栋梁
 
也许会成为一条船
从此走向大海漂泊一生
 
即便成为一具棺木
也要装殓伟岸的灵魂
 
倒下不一定是死去
一定是新生或是复活
 
用毕生的灵肉去弥合
那些虫蚁咬出的孔洞
 
无论怎样，刨时请轻一点
不要伤害他高贵的纹路
  
三
 
可以站在熙攘的路边
静观红尘里的悲欢
 
可以躲在公园的角落
庇护不见天日的寂静
 
也可以倚在山崖苦等
接住纷纷坠落的时光
 
你骨子里就高耸挺拔
我的凌乱就像一场春梦
 
想到卑躬屈膝的半生
我甚至不如一丛灌木
 
屡屡抬头屡屡刺痛
我的脊梁，挺不出匍匐的草丛
 
2017.12.06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