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我的山水多了皱褶,我的风景
垂垂老矣。冬日的末路上,唯寒雀有荒树可栖
夕阳守着墓碑,祖坟的骸骨仍然有触手可及的温度
一群飞累了的落叶,在院子里被时光用冰霜晒成煮酒的药渣
这一年,每一个清晨似乎都是新的
而每一个黄昏却已经旧了
山坡愈来愈陡峭
河流继续在顺势拐弯
我在爱的灯盏里又添了一勺油
我在白日梦里为你修了一架纸梯子
我在高速奔跑的悲欢离合中停下了脚步
等你回心转意;我在父亲古老的柏木空床上躺了
一会儿,等孤枕上的泪水慢慢干,等孤灯里的悲伤被搀扶
这一年,秋风中的柿子树挂足了果,只是少了摘柿子的人
斑鸠开始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节气与农事
被失眠的布谷鸟唱成遥远的乡愁
毛毛虫困在撂荒的童谣里
未能破茧成蝶
风车与水车在民俗陈列馆里联袂演绎农业伟大的前世今生
这一年,有的人走了,人世间又多了几场热闹的葬礼
有的人又回来了,不慎弄丢了祭拜土地的身份
云深处,房舍稀疏,炊烟寥寥,鹤鸟散乱
春暖花开,开不出孤寡老人们的欢颜
大雪封山,封不住游子回家的路
这一年,那个在黄昏里望落日的小孩
一直呆坐在河边
祈求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他不是大地上唯一一个有梦想的人
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我学会了给红灯让路
在拥挤的高楼大厦里,我分得清电梯上与下的按钮
即使生活中仍然没有学会飞翔,也习惯了在诗歌里种月亮
虽然只种出了一纸寥若星辰的鸡犬桑麻
鸡犬桑麻也恍若隔世的天堂
却是我可望的故乡
2017-12-29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